在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,有一支奇特的“突击队”。不是为反恐,也不是为扫黑,而是干一件听起来不太体面、但非常要命的事:研究蝗虫。
这群人自称“马世骏科技创新突击队”,说白了,就是新一代的“治蝗人”。一听这个名字,你大概以为他们在田间地头撒网扑虫,或者在沙漠里扛着喷药桶满地追蝗。实际上人家是蹲实验室、看基因、撸论文,正儿八经搞科研的。
为什么要抓住蝗虫不放?因为在农业灾难的排行榜上,蝗灾和旱灾、水灾齐名,是顶级灾星。蝗虫不咬人,但咬庄稼,能让一整年的粮食在几天之内归零,天灾的马甲里,藏着的是肚皮的生死线。
上世纪50年代,我们国家刚喘口气,科研老前辈们就在蝗虫老巢附近扎起了帐篷,养虫观察。是的,他们真的是跟蝗虫睡在一块儿。白天抓虫,晚上记录,搞了一堆大中小笼子,像极了“虫界监狱风云”。
这些原始积累,成了后来控制蝗灾的基本盘。而康乐这一代科学家更绝,把蝗虫从“庄稼敌人”研究成了“科研朋友”,搞生态基因组、行为遗传,玩得比宫斗剧还细腻,连蝗虫是怎么“社交”都给你翻个底儿朝天。

而到了今天,轮到王宪辉带头的这拨人,也就是“第三代治蝗人”接了棒。他们不靠直觉,不拼蛮力,直接上分子生物学,掀起基因的底裤,一根条一根条分析“蝗虫为什么凑堆”。
怎么做的?四个字:自找苦吃。
他们盯上了蝗虫的嗅觉基因,怀疑蝗灾的爆发不是“天要亡我”,而是“基因表达惹的祸”。于是开始日复一日地泡实验室,年复一年地过“无年味春节”。有人哮喘发作,也得戴着防毒面具坚持干,因为蝗虫太香了,闻多了都致病。
从一万个基因里,筛出几百个候选,再从中找出主力基因——这活儿听起来像是斗地主前要先找出谁是地主。最终他们把蝗虫的聚群机制敲了个八九不离十,研究成果还发到了《公共科学图书馆·遗传学》上,世界同行点头说“服”。
治完蝗虫,还不够。他们又去整了“熊蜂”。
你也许不知道,熊蜂比蜜蜂更能干活,它们是“飞行界的黑旋风”,个头大、耐力强、不会罢工不卷薪。为了国产化这些“空中劳模”,王宪辉团队还亲自下田地抓蜂,选品种、改基因,一番调教后推出了“中科熊蜂”,在农业授粉届称王称霸。
而在2019年,草地贪夜蛾这种“空降兵”级别的害虫入侵我国的时候,突击队又上了。有人研究它的性信息素,有人搞病毒农药——听着像是昆虫界的“定向爆破+精准制导”。不到几年时间,这帮人就端出了新药,还真把这场虫灾给压住了。
科研人不需要仪仗队,也不用直播打赏。他们只需要一间实验室,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,还有一条始终没走偏的主线——国家需求在哪里,他们的显微镜就指向哪里。

你问,他们图什么?不图抖音点赞,不为论文KPI,只因为这是“粮食线上的生死局”。他们也许不在C位,但他们守着舞台灯亮。
你以为治蝗是过去式?错了。蝗灾没被完全灭绝,永远可能卷土重来,蝗虫也不会因你吃素而手下留情。而面对未来的虫灾、草地贪夜蛾、气候突变,靠的是一群人不喊口号,只谈数据的坚持。
所以,别再嘲笑“搞科研的没意思”,他们才是这个国家最沉默的英雄。不上热搜,不做网红,但谁种得下地、谁吃得上饭,全指着他们在背后扛着。
不治蝗虫,蝗虫就治你。而能扛住这个国运风暴的,终归是这样一群人——不拿铁锹拿试管,不靠运气靠真本事。
他们不是在研究蝗虫,是在给我们守住一碗饭。
